畸・慾

 

劇情大綱:年輕的兩兄弟,帶著各自的妻子,離開缺少水源的綠洲城市,打算橫越不毛的沙漠,尋找新的落腳安身之地。但原本恩愛的兩對夫妻,也因殘酷的命運,造成人生不可逆轉的轉捩點。直到後來,其中一個男子垂垂老矣,便偶然向一位年輕的路人敘述生平。

 

開場:

時間:日

場景:無毛沙漠

 

一片荒蕪的沙漠,有一對駱駝行旅,兩男兩女,在漫天黃沙中行走,周遭盡是枯枝和荒涼沙磧,和慘白的動物屍骨。

 

*建議鏡頭:從俯視的角度,看到有四個人在沙漠行進,黃土風沙不斷吹來,慢慢拉低直到看清楚四人的容貌形體。也可以接仰角,讓人在逆光下產生很巨大的感覺,腳下踩過漫地黃沙

 

弟弟:前方完全沒看到綠洲城市。已經走了許多天了,看來我們似乎還是完全迷失了方向。

 

哥哥:或許方向走錯了。現在日頭被黃沙掩蓋得模糊。根本看不清方向。

 

哥嫂:我看弟妹也累了。都說駱駝比人還能辨別方向,找到水源地。不如我們不用強行牽引他們,搞不好牠們能幫我指出一條生路?

 

弟弟:大嫂說的是。反正耗在這裡,到了眾星升起的時刻,糧食飲水都已不足,我們也難保會失溫而死。不如放手一搏試看看吧!

 

哥哥:好吧!

 

駱駝身上的銀鈴響起,四人互相攙扶著,離開漫天黃沙,沙塵遮住了螢幕,一片漆黑。

 

第一場

時間:黃昏

場景:出海口稅關

 

一名佝僂的老人,望著遠方大河湧進大海,半輪夕陽浮現在海平面上,凝視天空盤旋不去的海鳥。一名年輕人,瞥見孤獨的老人家,一人坐在石牆碼頭上。便趨前欲詢問老人。

 

男子:老人家。你一個人在這裡嗎?

 

老人:年輕人。我沒事情。只是在回憶以前的事情。

 

男子也在他一旁坐下。

 

男子:老人家有什麼心事?如此愁眉不展。

 

老人:年老了。反而越來越長回憶過往。年輕人,我和你分享好嗎?

 

男子:老人家。是什麼樣的故事呢?

 

老人:我想說一個故事。能跟世人說,有時一個女子的痴處,也並不亞於男子。

 

*老人滿臉滄桑的看著天空飛旋的候鳥。

 

第二場

時間:夜

場景:無毛沙漠

 

*到了夜晚,四人都已饑渴難耐,只有僵直得趴在沙磧上,仰望滿天星辰,尋覓自己所在的經度,從一紙破舊的羊皮地圖上,渴望找尋正確的方向。

 

 

哥哥:第一次看到這種鬼地方。天空上連一只飛鳥都見不到。

 

弟弟扭了一下肩頭,隨即“啊”了一聲,一臉痛苦的,用手按住。

 

弟妹:還疼嗎?現在白日太陽實在太烈,把人肩背都灼的發疼。

 

*弟妹溫柔地替丈夫掀開衣服,看了一下肩頭。

 

弟妹:果然破皮流血了。

 

弟弟:但目前也沒有治傷的藥膏。這樣的路途,到底何時會終結啊!

 

哥哥:離開家鄉這麼多年,逃避戰禍,不正是為了要到西方大國去?希望能再過上幸福安穩的日子。

 

 

哥嫂:只要能保持神的信念,神必會祝佑我們。

 

哥哥:我們現在生死懸於一線間,人生本來就難以預料。又豈能奢望如小沙塵的我們,能得到神的眷顧?

 

夜晚,兩兄弟以為身邊兩個婦人,都已倦极睡熟,故來商量以後的事情。

 

哥哥向弟弟說:你們都還年輕,我身為長兄,寧可死一個人,也不能四個全賠上性命。不如我自盡算了,把我的肉給你們當食糧。

弟弟:你是家裡的長子,哪有做弟弟的,讓哥哥犧牲性命,我已疲憊到不想再繼續走下去,不然讓我

 

哥哥:小聲點。會吵醒她們的。

 

*兩兄弟轉眼看一旁熟睡的妻子們。但卻不知道兩個妻子皆在裝睡,默默都聽他們在講什麼。

 

哥哥:這萬萬不可,凡事都有次序,作哥哥的大點,應當讓大的先自殺。

 

弟弟:哥哥既然現在四個人,都不能平安通過這片沙漠。如果必需犧牲一個人,作為糧食,倒不如讓我自殺。

 

哥哥:若你自殺,那我也不想再活了。

 

那嫂嫂因為愛她的丈夫,想在她丈夫死去時,隨同死去,丈夫不死,故她也還不死。那弟婦則因為愛她的丈夫,明白誰應當死,誰必需活,這是各人心裡說不出的話。

 

兄嫂心想:生命誠可貴。但聽到此時他兄弟二人的景況,倒不如我一死白了,這樣說不定他們又有一線生機。卻又轉念一想,我此生就只能與丈夫相持相依,心裡只有他一個人。但我若此時自盡,豈非對不起自己的夫君?倘若丈夫孤身一人在世上,無人照料,卻又怎麼辦呢?

 

*兄嫂心頭正游移不定,真是一縷柔腸,幾乎牽斷,只得忍住

 

弟婦心想:既然不能兩全,若犧牲這倆弟兄任何一個,另一個也難獨全。想想一路上,都是我們這兩個女人給他們當累贅了,既然無益有害,倒不如一死,搞不好我們的丈夫,還能脫離死海。

 

那弟婦便一聲不響,睡到快要天明時,悄悄把自己手臂的動脈用碎磁割斷,盡血流向一個木桶里去,等到另外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時,木桶中血已流滿,自殺的一個業已不可救藥了。

 

弟弟跪在沙地上檢察她的頭部同心房時,又傷心,又憤怒,問她:你這是做什么蠢事!

 

哥哥和兄嫂:弟妹!你怎麼那麼傻

 

*四人哭成一堆。

 

那女人躺臥在他愛人身旁,星光下做出柔弱的微笑,好象對自己的行為十分高興,輕輕的說:我跟在你們身邊,牽累了你們,覺得過意不去。如今既然吃的喝的什么都完了,我雖為一介女流,也知道若是阻礙你們的大事,就此中途而止,豈不可惜?

 

弟弟哭喪著臉說:我不想不想和你分離。

 

弟婦:我想你們弟兄兩既然誰也不能讓誰犧牲,事情又那么艱難,不如把無多用處的我犧牲了,救救你們離開這片沙漠較好,所以我就這樣做了。我愛你!你若愛我,願意聽我的話,請把這木桶里的血,趁熱三人趕快喝了,把我身体吃了,繼續上路,做完你們應做的事情。讓我轉變成你們的力量,我死了也很快樂。

 

說完時,她便請求丈夫允許她的請求,原諒她,同她接一個最後的吻。男子把一滴眼淚淌入她口中,她咽下那滴眼淚,不及接吻便氣絕了。

 

第三場

場景:無毛沙漠

時間:日

 

*三個人十分傷心,但為了安慰死去的靈魂,成全死者的志願,記著几人遠離家國的旅行,原因是在為國家尋覓出路,屬于個人的悲哀,無論如何總得暫且放下不提。因此各人只得忍痛分喝了那桶熱血。到后天明時,弟弟便背負了死者戶身,又依然照常上路了。

  

 

當天他們很幸福的遇到一隊橫貫沙漠的駱駝群,問及那些商人,方明白這沙漠區域常有變動,還必需七天方能通過這個荒涼地方,到一個屬於文明古國的邊鎮。幾人便用一些銀塊,換了些淡水,換了些糧食,且向商人雇了一匹駱駝,一個駝夫,把死屍同糧食用具馱著,繼續通過這片沙磧,走到了第四日的夜晚。

 

*建議鏡頭:此處無需對白,可用行動展現劇情。

 

*當晚升起營火,四人就地休息。

 

駝夫:不知,糧食袋裡裝的一大包是什麼東西

 

弟弟:是

 

哥哥:是我弟弟的老婆,他剛死去不久。沒能好好安葬。希望能到了商鎮好,撿到一個好棺材,將他帶到我們的目的地安葬。

 

駝夫:原來是這樣,無需煩惱,腳程快一點,再過兩天左右,就可以到最記得綠洲商鎮了。

 

*三人聽完這話,疲憊的臉上,帶著一絲美好的希望。

 

趕駱駝的人,其實心懷鬼胎,乘半夜眾人熟睡之際,拐帶了死屍逃逸而去,從此毫無蹤跡可尋。因為當地有一种異端外教,相信新近自殺的女屍,供奉起來,可以保佑蒼生,便把它帶回部落,用香料制作女神去了。

 

建議鏡頭:三人一邊趕路,一邊發瘋的在無垠的沙漠中,找尋駝夫的身影。

 

弟弟:怎麼會這樣。難道連死了。也都保全不了她的屍體。

 

弟弟伏在沙地上蹲著痛哭。哥哥蹲下來安撫。

 

哥哥:別這樣。都是我們太大意。也不知弟妹的屍體被劫去會如何。一想到這一路上來,所以的壞事都預想到,卻偏偏

 

哥嫂:我們得堅強,打起精神來。沙漠中徒步,決不能跟蹤奔馳疾步的駱駝,好在我們的糧食金錢依然如故,不如在此豎立一個木牌,上面刻明:“凡能將一個白臉長身女人屍體,送至西方荼驪大國者,可以得馬蹄金十塊,馬蹄銀十塊。如此雖然希望渺茫,但至少也

 

*四人感到無奈,只能把木柱牌豎好重新上路。

 

第四場

場景:沙漠商鎮

時間:日

 

走了三天,果然走到了一個商鎮,但見黃色泥室,比次相接,駝糞堆積如山,駱駝万千,馬匹無數。人民熙熙攘攘,很有秩序。走到一座客店,安置了行李以后,就好好的休息了三天。

 

第三天後,三人正想重新上路,但弟弟因傷心欲絕,幾天來都伏臥在床上,終於在今日發了高燒。

 

哥哥:身子好燙,看這情形不對。我去請當地的醫生來看,妳先好好照料一下他。

 

哥嫂:好的。

 

哥哥去請當地著名的醫生來診治,回頭醫生一望便搖頭嘆息。

 

醫生:這是我們當地一種很特殊的熱病。無藥可醫。可見情勢,只怕撐不過今晚或明日了。

 

一旁的夫婦兩人充滿絕望,哥哥當下淚流滿面。弟弟到了晚間更是病到神智不清。

 

弟弟:哥哥不再為我憂戚,我已沒有活下去的意願。不要在為我這將死之人花錢請治了。好生留下些錢財繼續旅行用。兄嫂本來也是千金之軀,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還不如早早動身免得傳染,到時

 

頓時說完便無聲無息,哥嫂湊前一探鼻息,才知道已經死了,當下兩人傷心不表。

 

哥哥:這些日子以來,你辛苦了。如今弟弟和弟妹都走了。我也覺得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願了。

 

哥嫂:您怎能說這樣的話。夫妻本來就要共生死,如果你死了,那我那我也絕不能獨活。

 

哥哥:你還年輕。還有生路。跟著我。從一個富家子弟,變成無根無處的漂泊,這也太苦了。

 

哥嫂:千萬別這麼說。我們明早先把小叔的大體處置妥當,就立刻上路。我絕非那種現實的女人。

 

*說著,女子抓住男子的雙手,眼神堅定地互相凝望,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。

 

哥嫂:我的心意,絕對不會改變。我今生就只有你一個男人,我也永遠只會愛你一個人。我的心、我的人,永遠都不會變。我可以向全能的神發誓,無論生死,我們都要相依相從。

 

哥哥:這樣的日子繼續下去,我們兩個都只會痛苦。還不如,乾脆我們也一起去死

 

*女子眼神有些飄移。

 

哥嫂:死太容易了。如果我們就這樣死去,怎能有臉去面對黃泉下的弟弟和弟妹。無論如何,哪怕是死,我也絕對不會離開你的身邊。我永遠永遠都只會和你在一起,絕不會分離的。

 

哥哥:人生最重要的就是知己。此生能與你結成夫婦,我們當然要同甘共苦。

 

*男子感動到熱淚盈眶。兩人緊握雙手。

 

哥嫂:夫妻本是同根生。今生能與你相遇便是緣份。到了來生,我們也要生生世世永遠結為夫妻。

 

*兩人緊緊相擁。男子轉眼抬頭望見窗外的月,因為熱淚在眼眶中打轉,變得模糊,而且有一輪泛青色的邊。冷風吹得屋外瑟瑟作響,月亮又躲進烏雲裡去了。

 

第五場

場景:沙漠商鎮

時間:日

 

剩下這一對夫婦,又取道向西旅行了大約半年光景。那男子因為成日惦念死者而愁眉不展,只想凝聚精力,大打西方大國,重新展開安穩的人生。因此,對于自己妻子,夫婦間某種不可缺少的事情,自然就疏忽了些。女人雖極愛戀男子,甘苦與共,生死相依,卻終不免覺得缺少些東西。

 

*車水馬龍的綠洲都市。

 

男子:我們到前面的旅店休息一晚吧。

 

女子:嗯!

 

兩人經過旅店門口,妻子撇眼發現一旁路上,有位沒有雙足的醜陋乞丐,長髮過肩,骨瘦如柴,一雙眼睛炯炯有神。

 

乞丐:好心的夫人。請賞我點錢吧?我的豎琴,能為您演唱一曲,我這個遊吟四方的人,見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。

 

女子:不好意思。我只是暫且路過的旅人。我手上也些碎銀塊,不如給你拿去吧。

 

*女子低身,將手掌心中的銀塊拿到乞丐面前,不小心兩人手掌心觸碰了一下,女子將手縮了回去。

 

客店老闆娘:夫人。您真是好心。才剛風塵僕僕到達我們這個小地方。就能施捨那等怪人。

 

乞丐:現實鬼來了。

 

客店老闆娘:給我注意你的嘴。當心下次老娘給你撕爛。

 

客店老闆娘攙扶女子進門。

 

女子:老闆娘。不知這個乞丐,是哪裡人?為什麼他的雙腿會

 

乞丐:他是個四處流浪的人。每日在我店前面給當地人說四海發生的稀奇故事。至於他那雙腿,聽說是因為犯罪被被刖去的,但確切原因我也不太清楚。

 

女子:這樣啊

 

第六場

場景:沙漠商鎮旅店

時間:夜

 

是夜,女子輾轉難眠,一旁的丈夫熟睡中。他側耳聽見窗外,隱約飄來歌聲。

 

男子的歌聲:優美的花朵,你像個可人兒般,在夜鶯出谷的滿月之夜,散發出誘人的芬芳。

 

該往何處去?該往何處去?為何要在黃土沙漬中飄蕩

 

歲月是有限的;青春是短暫的。在美麗的花,也終有枯萎掉落的一天,輕輕隨風墜下花辮。

 

若能飄到冰冷的泉水中,至少化為淤泥,也能不受拘束的隨處飄蕩。

 

紅豔的花朵,如可人兒的嬌豔紅唇,在床上赤裸的滑過慾火焚身的肉體。

 

青春的肉體,終有年華老去的一天。但美好的愛情,如同春水般隨處可到。

 

該往哪兒去?又該往哪兒去?這世上有愛的地方,就是人美好的歸宿。

 

*女子在二樓窗台偷偷往下望,瞥見乞丐正用富有情感,非常滄桑嘹亮的歌聲吟唱。聽見歌聲中的內容,又望見熟睡中的丈夫。總覺得夫妻一場,熱戀中的感覺已隨光陰消逝殆盡。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,不過也只是在讓自己進家人的義務。她繼續聆聽乞丐的歌聲,感覺靈魂都被稍微震蕩了一下。她躲在窗簾後偷偷觀看他唱歌的表情,不自覺的嘴角浮現莞爾一笑。

 

第七場

場景:沙漠商鎮

時間:日

 

一早起來,夫妻兩人,準備好行囊,在客店門口準備上路。女子又看到,那名乞丐在路上一直盯著她瞧。乞人看到這一對旅行的夫婦檢閱羊皮地圖,找尋方向,便呼喚了一旁的男子。

 

乞丐:好心的人,賞我一些錢吧!

 

男子:這有些碎銀塊。

 

乞丐:你們看來並不是本地人。是有想去什麼地方遊覽嗎?

 

男子:我們家鄉遭受戰禍,我內人與我,正想去看西方的荼黎大國,找尋安身的所在。

 

乞丐:我不久才正從西方大國過來。你們路不熟,在沙漠中容易迷路。正好我也想回大國去。那裡到處都是人,房子和山一樣高,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,還有新奇的玩意,在那裡都可以找到。若是能一同上路,早點到達目的地,也就不愁找到門路生活。

 

女子:夫君。既然如此,不如我們輪流用一個小車,推他一起上路,由他親自指點方向。省得慢慢找路過去,一路餐風露宿,只怕又會吃苦頭。

 

男子:既然這樣。那就這麼決定吧。

 

第八場

場景:沙漠/曠野/草原

時間:日/

 

*這三人日夜不停趕路,終於也漸漸從沙漠,走到草原野漠地帶。但由於那刖足男子長久以來,和女子相處,無論傷心刻苦,都在身邊陪伴,因此也慢慢和女子越來越親近。

 

是夜,丈夫已熟睡。妻子睜眼醒來,便到躺在枯枝另一旁的刖足男子身旁。

 

女子坐在地面上。

 

女子:你為何不早點安歇?還一直痴痴的看著漫天星辰?

 

乞丐:我自小就是孤單一人。我曾經在小的時候,聽過一個傳說,死去的親人,都會化為天上的一顆星辰,寒冷的,用望穿秋水的眼神,窺視著大地上的子孫萬代。等我大一點時候,曾經在東方,我遙遠的家鄉,因為被主人懷疑偷竊,狠狠毒打了一頓,我氣不過還手,不小心打死了他。被抓到官府,便被判決了刖刑。從此,我就變成了一個廢人,靠著往來的行商,或旅人,飄流四方,無所歸依。有時,甚至還遇到過歹人或強盜,險些沒失去了性命。人生走一遭,真的很苦。

 

女子:原來,你受過這麼多委屈。

 

乞丐:你們一路走了,也超過半年。難道,你丈夫對你冷漠,你都沒有一絲怨言嗎?

 

女子:我不知道。這一路上走來,我好好漸漸越來越不了解他。在他眼中,總感覺好像好像完全沒有我的存在。

 

乞丐:船到橋頭自然直。人生本來就很迷惘,這其中的答案,必須要自己去衡量。不用怕,我可以給你依靠。這一路上,想必你也受了不少苦。你應該是出身很好家世的女子,能歷經這麼多苦楚忍下來,辛苦你了!

 

*女子淚如泉湧,依靠在乞丐的肩上。迎面吹來的森然冷風,將兩人吹的頭髮散亂。

 

那夫婦兩人愛情雖篤,但因作丈夫的太不注意于男女事情,婦人後來,便居然同那刖足男子發生了戀愛。時間這樣東西,既然還可造成地球,何況其他事情?這愛情也很自然,并不奇怪了。

 

建議鏡頭:三人依舊轉換不同場景,不分日夜餐風露宿,男子眼神死板,總是望向前方不發一語,但刖足男子和妻子兩人,則明日裡偷偷眉來眼去。望向彼此的眼神也是柔情無限。但兩人怕男子插足,因此一直不敢明目張膽的多交談一句。

 

第九場

場景:河谷

時間:日/

 

女子和乞丐兩人因這秘密戀愛,弄得十分糊涂,只想設計脫离那個丈夫。因此那刖足男子,便故意把旅行方向,弄斜一些,不讓人到達任何城池。

 

有一天,一行人沿著峽谷行走,來到一處河邊,河道寬闊,河水十分洶湧。

 

男子:我們在此休息一下吧!耽擱不少時日,還是沒有看見往西方大國的商隊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難道方向不對?

 

*男子瞥眼正色看了一下乞丐。

 

乞丐:請稍等。再過兩天一定會有到的。

 

女子:不然我我去取些水。走了一上午的路,也該渴了。這位先生也是好意一片,還努力替我們指路。這幾天下來,他的身體都酸臭不堪,沒有擦洗,不然讓我帶他去河邊梳洗一下吧!

 

男子:好吧!我在一旁看一下我們的行囊。我現在頭有點昏,不知是否走太累了。

 

女子:我也幫您打些水來。

 

男子:快去快回。自己多小心些。

 

婦人揹著男子到了河岸一處樹蔭下。

 

女子:該怎麼辦。不能再拖延了。這樣下去,遲早我們會

 

乞丐:那你還是鐵了心,想和他走嗎?

 

女子:我

 

乞丐:那好!你不如把我丟進水中。我橫竪也不想活了。

 

女子:別說這話。我心裡也是慌的著急。

 

乞丐:事已至此。又能怎麼辦

 

女子瞥眼看見河岸邊上有一株大李子樹,結實累累。

 

女子:我有主意了。你看我怎麼做吧!

 

*兩人回到放置行李之處。

 

女子:夫君。我們口都有些乾渴了。我看那邊有棵李子樹,可否上去摘一些下來?剛好路上我們也可以帶著解渴。

 

 

男子:在那邊啊!但感覺那邊河岸很懸嶄,萬一我摔下來

 

女子:這不礙事,若怕掉下,不妨把一根腰帶,一端縛到樹根,一端縛到腰身,縱或樹枝不能胜任,摔下河中時,也仍然不會發生危險。

 

男子:好吧!這樣有保護。應該就比較可以安心了。

 

丈夫相信了這個意見,如法作去,李樹枝子脆弱,果然出了事情。女人一旁取出剪子,悄悄的把那絲質腰帶剪斷,因此那個丈夫,即刻就墮入河中,為一股急促黃流卷去,不見蹤影。

 

*婦人看見自己丈夫被急流卷走,直到不見蹤影。滿身打顫,眼神委靡悲傷,神情彷徨凝重。

 

乞丐:你一個婦道人家。竟然讓你做出這種事。我真是沒用

 

*

女子跪下緊抱住乞丐,滿身不停顫抖,眼眶中有淚珠打轉。

 

女子哽咽的說:不要再多想。如果有天譴,就讓我一人承受。往後,無論到哪,我一定都會帶著你,也會跟著你。我們走吧!我不想在這裡多留片刻了。

 

 

婦人坦然同那刖足男子成為夫婦,帶了所有金銀糧食重新上路了。

 

第十場

場景:河中/大城市

時間:日/

 

但這男子墮入河中,一時雖為洑流卷入河底,到后卻又被洑流推開,載浮載沉,向下流漂去。后來迷迷糊糊漂流到了一個都市的稅關船邊,便為人撈起,擱在稅關門外,卻慢慢的活了。

 

此處可不用對話,用影像交代一切。

 

旁人:醒了。總算醒過了。看來脫離險境了。

 

男子:我怎麼會這裡。

 

旁人:你在水裡載浮載沉。抓著一顆漂流木。飄到我們岸邊,剛好有人要出傳,把你撈了上來,幾乎快沒氣了。還好現在沒有大礙了。

 

男子:這裡

 

旁人:這裡是荼黎城。你先好好休息。晚點再說。

 

男子繼續昏睡。

 

男子心想,初下水時,這男子尚以為落水的原因,只是腰帶太不結實,未想到事出謀害。只因念念不忘婦人,故極力在水中掙扎,才不至于沒頂。但妻子到底又在何處?心裡惦記妻子的安危,又彷徨不安了起來,做了惡夢,夢見妻子推自己入手中,他大聲向岸邊呼救,但妻子和那乞丐只在岸邊開心的大笑,然後自己也漸漸滅頂

 

男子驚醒過來,冷汗連連。過幾天恢復精神。喝過熱湯後,檢查當日的衣物,發現那條在身邊斷了的腰帶,有剪刀的痕跡,方才明白落水原因。但本身既已不至于果腹魚鱉,目前要緊問題,還是如何應付生活,如何繼續未完工作,努力活下去,方是道理。故不再想那個女人一切行為,忘了那個女人一切壞處。

 

*建議鏡頭:可在晚上,讓總督坐在河岸邊出海口,欣賞浩瀚眾星。然後鏡頭轉向女子,與乞丐幸福的在荒野草原上依偎著交談。突然腳邊有小石子拋來,幾個身型高大的黑影竄出,兩人大大的吃了一驚。

 

第十一場

場景:總督府

時間:日

 

這男子因為家世關係,從小便受名師指導,因而學識淵博,在大城市的稅關,不久得到了一個政府的官職。作事一年左右,又得到總督的信任,引為親信。再過三年,總督死去,他就代替了那個位置,作了總督。

 

男子心想:我妻子雖然背棄我,但必因一時感情迷亂,冒昧作出蠢事,時間久些,必痛苦翻悔,也許將來某日,夫妻又能破鏡重圓。不如我暗中派人打聽,若有關于一個被刖足的男子,與一個美麗女人因事涉訟時,即刻報告前來,聽後處治。

 

時間不久,那大城里就發現了一件希奇事情,一個曼妙端雅的婦人,挽了一輛小小車子,車中卻坐了一個雙腳刖去剩餘一隻手的丑陋男子,各處揹著男子向人求乞。有人問她因何事情,從何處來,關係怎樣,婦人就說:廢人是她的丈夫,原已被刖,因為歡喜游歷,故兩人各處旅行。有些金銀,路上被人覬覦,搶劫而去。當賊人施行劫掠時,因男子手中尚有金子一塊,不肯放下,故這只手就被賊徒砍去。路人見到那麼美貌婦人,嫁了這种粗醜丈夫,已經覺得十分古怪,人既殘廢,尚能同甘共苦,各處謀生,不相拋棄,尤為罕見,因此各有施贈,并且傳遍各處,遠近皆知。由於和市井無賴,發生衝突,當眾非禮了婦女,婦女一時不注意失手刺殺了人,犯下訴訟之罪。事為總督所聞,心下感到不安,暗中到牢獄一看,婦人便是當年自己的愛妻,而廢人也就是那個身受刖刑的廢人,雖相隔數年,女人面貌猶依然異常端麗。刖足乞丐,則因足被刖,手又砍去一只,較之往昔,尤增丑陋。

 

*男子召喚那兩人到總督府正廳。端坐在高台座金雕的桃心木椅之上。守衛分別押進兩人進來。婦人跪在地上,不敢正視前方。乞丐則趴在地上,眼睛也不敢亂瞄半分。

 

總督便向婦人詢問:這廢人是不是你丈夫?

婦人從從容容說:是我的丈夫。

  

總督又問廢人:你們什么時候結婚?在什麼地方住家?

 

廢人不知如何說謊,那婦人便答:我們結婚業已多年,我們本來有家,到后各處旅行,路上遇了土匪,所有金寶概行掠去以后,就流落在外,不能回家了。

  

總督說:你認識我不認識?

  

那婦人怯怯看了一下,便大大著了一驚。仔細一看,方明白座上的總督,正是數年前落水的丈夫。匆促中無話可說,只顧磕頭求饒。

 

總督:你還認識得我,那好極了。(大喝):將兩人押下去。死罪已定,明日決審在議。

 

總督起身揮袖轉身向後,台下的男女二人,表情呆若木雞的被押回牢房。

 

第十二場

場景:牢房

時間:夜

 

總督手上握著當年那斷掉的絲帶,不停在手上觀玩。心裡渴望能和愛妻得個說法。只要她能認錯,自己心裡決定原諒她,忘掉過去的一切,重修舊好。總督在牆外偷看,閃亮皎潔的月光從高高的牢房空窗口欄杆,淒冷的射在坐在稻草堆上的女子,女子表情槁若死灰,似乎已知明日將無法難逃死劫。

 

*黑暗陰溼的牢房中,讓人呼吸都吐著白煙。此時牢房的另一端,卻幽幽地傳來了歌聲。女子感動到流出了眼淚。

 

女子:夫君啊!不要再唱了。明日我們都將難逃一死。最後的夜晚,也無法親自見你最後一面,親自擁你入懷。但明天一解脫後,我們在另一個世界,就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將我們分開了。夫君啊!別在唱了,你淒涼的歌聲,只會更加重我心上苦楚的枷鎖。

 

*女子雙手交臂大哭。總督清楚的聽聞此話,雙眼也有點濕潤了。沈重地在牢房石壁上靠著,大大地嘆了口氣,閉上了雙眼。

 

第十三場

場景:總督府

時間:日

 

*男女又被押到大廳。總督雙手在背後交握,俯視台下跪拜如儀的男女。

 

總督:你知道自己犯了死罪。

 

女子平靜的說:是的。

 

總督:你做好必死的打算了嗎?

 

女子:殺人償命。不就該這樣嗎?當年我也對您那麼狠心,我本來就是有罪的。如今走到這一步,真的是報應啊!

 

總督一聽此言,便很溫和的向婦人說:你雖有錯處,也犯下了罪過。但惦量往日夫妻一場的情份,如今我決意網開一面,盡你意思作去,你自己看,想怎么樣,你可以自己選擇。你要和這個殘廢人同在一處,還是想离開他,你可以把你希望說出來。

 

那婦人本來以為所犯的罪過非死不可,故預備一死。如今卻見總督那么寬厚溫和,雙眼圓睜,久久說不出話來,想起當初和前夫的一切過去,十分傷心,當場大哭了一場。

 

女子:為了把總督人格和恩惠擴大,我希望還能夠活下去。我本應當即刻自殺,以謝過去那點罪過,但如今卻只希望總督開恩,仍舊允許我同這廢人在本境里共同乞討過日子下去,因為這樣,方見得你好處!

  

總督說:好,你歡喜怎么樣就怎么樣,總之,如今你已自由了。

 

終場

場景:大城城門外/出海口稅關

時間:黃昏

 

男子和婦女在黃昏殘陽下對視凝望,身旁一堆好奇的群眾圍繞在一旁看著。婦女稍稍一鞠躬,轉身揹著那個醜陋的乞丐,一隻左臂如同章魚吸盤附著在婦女肩頭,婦女一手拉著小手,兩人便往一輪逐漸日沉西下,血色般的殘陽而去。男子淚流滿面,望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身影,黑色的身影在夕陽的反照下拉個老長。就像一對活死人,往鮮紅色的煉獄境,飛蛾撲火般的慢慢蠕動邁進

 

*鏡頭轉向老人和年輕男子的背影。從側面看見老人喃喃說著什麼。而年輕人則在一旁仔細聆聽,眉目深鎖。

 

老人:之後,總督在當地任職了許多年,但終究念念不忘那女子,因此終身未娶妻。我想講的是,人生很多事情往往出乎預料。女子這生物,有時心說聲變,就變了!但即使他愛的人再不適合自己,也會奮不顧身地回到他身邊。人有時都很愚蠢,甚至都有一點賤,活在世上,萬事皆如一場春夢。如今我也垂垂老矣,到現在對於人世間所謂的“真情”,還是一直不能明白。

 

*老人望向最後一絲西方天平線的夕陽餘光,夜慢慢沉了,群星又再度爬上來。他又抬頭仰望盤旋不去的飛鳥,不發一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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